驿站货架前站了位老太太，手里攥着取件码，眯着眼往架子上找。她先看最下层，又踮脚看中间那排，来回两趟没找着。旁边小伙子问清号码，一伸手从第三层抽出来递给她。老太太拍着胸口说眼睛不行了，近处看不清，远处也模糊。她道了谢往外走，脚步倒还稳当。

眼睛的事她早该去查。看不清取件码只是麻烦，看不清台阶就容易摔。很多老人摔一跤就躺下了，骨头接上，人也垮了。视力下降常常是慢慢来的，自己不容易察觉，等到看不清路再去看，往往已经拖了一阵。配副合适的眼镜，或者查查有没有白内障，花不了多少工夫。

老太太的步子稳，这比什么都强。腿脚利索的人出门买菜、下楼晒太阳都方便，活动量自然跟着上来。整天坐着不动，肌肉掉得快，关节也发僵。她每天走这一趟驿站，来回十几分钟，看着不起眼，一年下来就是不小的积累。

取快递这件事，还让她跟人有话说。跟驿站的小伙子搭两句，跟排队的邻居聊几句，脑子一直在转。人上了年纪最怕闷在家里不出声，日子久了反应就慢。有点小事要办，有个地方要去，心里有个惦记，精神头就不一样。

她方才拍胸口那一下，也提醒了另一件事。心慌气短不能总当成累着了，爬两层楼就喘得厉害，得去查查心脏和血压。很多毛病早期没感觉，量一量才知道。家里备个血压计，隔几天测一次，数字记下来，比凭感觉靠谱。

那天她拎着包裹往回走，路上碰见熟人又停下来说话。包裹不重，路不远，太阳也不毒。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凑在一起，就是一个人还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样子。能自己取快递，能自己走回家，日子就还攥在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