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



人到了不得不等的场合,总会自己找点乐子。急诊室的椅子硬邦邦的,灯管白得晃眼,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,娱乐也没缺席。有人戴着耳机看短视频,嘴角偶尔抽动一下;有人翻着手机里的相册,一张一张往回划。这些动作算不上多有趣,但它们把时间切成了小段,让难熬的等待变得稍微可以忍受。娱乐在这里不是什么高尚的事,它就是个工具,用来把注意力从焦虑上挪开。
我想到小时候去医院打针,兜里揣着两节电池的俄罗斯方块机,排队的时候玩,叫到号了还舍不得收起来。那时候的娱乐更简单,一个重复的像素方块往下落,就能让人忘了害怕。现在的手机能干的事多了去了,可本质没变。人在不舒服的时候,需要一点分心的东西,哪怕只是看别人在屏幕里钓鱼、切水果、跑酷。这些内容没什么营养,但那一刻它管用。
候诊区角落里有个中年男人,手机外放着相声,声音不大,刚好能听见几句。旁边的人没抗议,有人还侧了侧耳朵。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,咳嗽了两声,又接着往下听。这种场景在别处可能会招人烦,但在急诊室,大家心照不宣。谁都知道坐在这里的滋味,能笑一下总比干等着强。娱乐在这里变成了一种默契,一种不用解释的互相体谅。
叫号屏又跳了,这次是那个穿睡衣的姑娘。她收起手机站起来,消消乐的界面还亮着,她边走边点了暂停。我看她走进诊室之前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大概是把游戏切掉了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娱乐这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,可它确实在生活里那些卡住的缝隙中起了作用。它不解决问题,但它让人有劲头撑到问题被解决的时候。
凌晨两点多,候诊的人少了一些。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,地上留下一道湿痕。剩下的人继续看手机、听相声、打游戏,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叫号屏还在跳,一个接一个。娱乐在这里不声不响地干着它的活,把一段又一段难熬的时间磨过去。没人会专门感谢它,但也没人真的离得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