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出门，最怕站在路边等车。裤脚已经湿了一截，鞋里灌进凉水，这时候一辆出租车贴着路边冲过去，轮子碾过积水，泥点溅了你半条裤腿。司机大概没看见，或者看见了也没当回事。你站在原地，火气往上顶，可又不知道该冲谁发。这种时候人最容易跟自己较劲，心跳快起来，呼吸变浅，肩膀绷得发紧。身体其实在替你记账，一次两次不算什么，次数多了，账就赖不掉了。

我后来学乖了，包里常年塞一双干袜子。到了地方先找洗手间换上，湿的那双拿塑料袋扎紧。听起来是小事，可脚底一暖，整个人松下来，后面半天做事都顺当。身体对温度很敏感，脚一凉，鼻子就容易堵，嗓子也跟着不舒服。很多人换季感冒，追根溯源不过是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。照顾自己不用等什么大计划，从一双袜子开始就行。

溅水这事还让我想到另一层。你站在路边，水花从哪个方向来你控制不了，但你可以往后退半步，站到台阶上。健康里头有很大一部分是这样的：不是把所有风险消灭干净，是给自己留一点余地。晚上少熬一小时，吃饭别顿顿重油重盐，坐久了站起来走两圈。这些动作都不难，难的是记得做。人往往等到身体发出响声才想起来保养，跟被溅了一裤腿才想起看路是一个道理。

说回那个司机。有一回我碰见个师傅，过积水时特意减速，慢慢滑过去，水花几乎没溅起来。我上车跟他聊，他说自己开出租十几年，早年也莽，后来腰不行了，坐久了疼，才明白急那一脚油门省不下几分钟。他现在每开两小时就靠边停一下，下来伸伸腰。我听完了没接话，心里想的是：身体给的教训，比什么道理都管用。

雨天路上事多，骑车的人披着雨衣视线不好，走路的低头躲水坑，开车的急着交班。大家都在赶，碰撞就多。我有个朋友去年雨天骑车摔了一跤，手腕骨裂，养了三个月。他说那三个月才体会到，平时能自己拧毛巾、能拎东西，是多大的福气。健康这东西平时不显眼，跟空气似的，缺了才知道喘不上气。

所以现在下雨天我出门，宁可早走十分钟，站到高一点的台阶上等车。水花溅过来就溅过来，擦一擦，不往心里去。身体是自己的，气也是自己受。少生一回气，少淋一场雨，少熬一个夜，攒下来就是本钱。这本钱不声不响，可到了用得着的时候，它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