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十一点半，写字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。我买了两个热包子，站在门口吃。包子烫嘴，咬开一个小口，热气扑到脸上。街对面有家旅行社的灯箱还亮着，上面印着海边的照片。我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想起去年在青岛，也是这个点，坐在路边摊吃烤鱿鱼，海风把纸巾吹跑了。手里的包子吃完，我掏出手机翻了翻年假余额。

那次去青岛是临时起意。周三晚上刷到特价机票，周四请了半天假，周五人就站在栈桥上了。没做攻略，订了个火车站附近的旅馆，前台大姐给了我一张手绘地图，标着哪家饺子馆本地人去。我按图找过去，店里只有六张桌子，鲅鱼饺子咬开有汤汁，蘸醋吃。吃完沿着海边走，走到哪算哪。这种没有计划的旅行，反而记得住细节。比如路边晒的咸鱼、公交站牌上褪色的字、便利店门口趴着的猫。

后来我试过跟朋友一起出门，四个人拉了个群，提前两周做表格，每天几点去哪、吃什么、打车多少钱，全列清楚。结果到了地方，有人嫌晒，有人想回酒店躺，表格作废。最后一天各走各的。我自己去了趟菜市场，看摊主削荸荠，买了一袋现炸的肉丸，蹲在路边吃完。那天下午本来计划去两个景点，一个都没去。但我觉得比按表走的那几天都舒服。

一个人出门有个好处，不用商量。饿了就吃，累了就坐，看见有意思的巷子拐进去。去年在泉州，我跟着一个提菜篮的阿婆走了半条街，她进了一座庙，我也跟进去。庙里在演木偶戏，台下坐了七八个老人。我站着看了二十分钟，一句词没听懂，但锣鼓点敲得人心里踏实。出来后在庙门口买了杯石花膏，三块钱，加了蜜水。这种偶遇在结伴旅行里很难发生，你总得考虑别人想不想看。

住的地方我也开始挑。以前图便宜住青旅，六人间，半夜有人打呼噜，有人收拾行李。现在找老城区的民宿，贵几十块，但能跟房东聊几句。在潮州住的那家，房东阿姨早上煮了白粥，配她自己腌的橄榄菜，叫我一起吃。她讲这条巷子以前是卖布的，哪家铺子开了三代人。我端着碗听，粥喝完又添了一碗。这些零碎话比景点介绍有意思，回来跟人聊潮州，我先说橄榄菜，再说牌坊街。

最近一次出门是上个月，去隔壁城市待了两天。没去景区，找了个社区图书馆坐了一下午，翻了几本旧杂志。傍晚在河边散步，看见有人钓鱼，有人遛狗，有人在长椅上吃盒饭。我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，看天色暗下来。回酒店路上经过一家面包店，买了块刚出炉的咸面包，边走边吃。第二天中午退房，坐高铁回来，到家才三点。我妈问我去哪玩了，我说没去哪，就换了个地方待着。她不太理解，我也没多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