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停车位忽然好找了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把车停进小区地库，发现平时要绕三圈才能抢到的车位，空着一大片。隔壁那辆银色卡罗拉不在，斜对面那辆常占两个车位的GL8也不见了。保安老周说，外地牌照的车走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都是本地人。我熄了火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难得听见地库里没有引擎怠速的嗡嗡声。

平时这地库可不是这样。早上七点半，出口坡道上排着队，一辆接一辆蹭着减速带往上挪。有人赶时间，按喇叭，前面那辆摇下车窗回头骂一句，又缩回去。地库信号差，扫码缴费要举着手机找角度，后面排队的就开始叹气。我见过一个开宝马的大姐，因为前车倒车入库太慢，直接下车敲人家玻璃，吵了五分钟。那时候车位是稀缺品，谁抢到算谁的。

车开久了，你会发现城市里很多脾气是车位给的。商场地下车库入口堵着十几辆车等抬杆，保安拿个本子挨个登记，说系统坏了。其实系统没坏，是车太多，杆抬不过来。路边临时停车位，收费员骑着电动车追着你喊，停不停，一小时十五。你稍微犹豫，后面出租车就顶上来。这时候车不是交通工具，是个需要安置的大件行李，走哪儿都得先给它找个地方。

回老家那天，高速上反而空了。往年腊月廿八走京港澳，堵得能下车打羽毛球。今年一路畅通，定速巡航设到一百二，三个小时没踩几脚刹车。服务区里停着几辆冀A、豫A牌照的车，司机蹲在车头前吃泡面，后备箱塞着成箱的水果和酒。有个开五菱宏光的大哥，后座拆了装年货，腊肉用绳子捆在座椅支架上，他说今年活儿少，提前半个月就回了。

老家县城的路窄，两边停满了车，不少是外地回来的。粤B、苏E、浙C，车牌比本地车还多。我表弟开一辆二手飞度，他说这车省油，一公里三毛多，就是隔音差，跑高速说话得喊。他去年在东莞厂里干了十个月，攒了四万块，花两万八买了这车，剩下钱过年。车停在他家门口，车顶上落了一层鞭炮屑。

初五返程，后备箱照例塞满。我妈腌的咸菜用塑料袋裹了三层，塞在备胎坑里。我爸把一箱土鸡蛋放在副驾驶脚下，说这样不容易碎。上高速前加满油，加油站排队二十分钟，前面一辆皖K牌照的SUV，后窗贴着“回家过年”的贴纸，已经卷边了。加完油拐上匝道，后视镜里县城越来越小，导航显示前方拥堵十二公里。我把座椅调直，跟在一辆鲁R牌照的朗逸后面，慢慢往前蹭。这时候没人按喇叭，大家都清楚，堵归堵，总比抢车位强。